期待茅威涛的“中年生”形象

作者:西湖不系舟


    我想诸位看到“中年生”这个词一定很奇怪,不错,这确实只是本人臆造的词。我想象“中年生”是指年龄在30岁到40岁之间的中年男人形象,它应该比小生更成熟,但是又不像老生那样地苍迈。这种中年的人物形象在京剧中似乎都由老生扮演。而越剧舞台上不是青春年少的小生就是满脸胡须的老生,在这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所以真的很期望茅威涛能塑造一些这类的艺术形象,来丰富我们的越剧舞台。

    二十年走来,茅威涛在小生领域塑造的舞台形象已经很多很多,从二十岁的刘询、邹世龙、贾宝玉,到三十岁的陆游、张生。茅威涛在小生领域已经有了足够的成就与尝试。当然继续演下去也还可以塑造其他的人物形象。但在技术层面上已经没有太多创造的余地,无非是用以前艺术手段的使用而已。我们也可以感受到茅威涛突破自己的渴望。记得在孔乙己宣传的时候甚至说过“撕掉自己那张英俊潇洒的脸”,话虽然有点矫枉过正,但是那份对艺术突破的焦灼还是很令人感动。所以在《寒情》与《孔乙己》中,我们可以看到茅威涛开始剑走偏锋。试图塑造一些另类的小生形象来实现对自己戏路的突破。戏当然是好戏。但由于人物形象的另类,毕竟不是女子越剧所擅长塑造的东西,以一己之力来挑战那么多年来形成的审美定式,有点像夸父逐日,虽然值得尊敬,但过于悲壮了。其实茅威涛未尝不可以换另外一种思路,人物还是那些适合越剧表现的人物,但是年龄跨度可以大一些,比如可以由青年演到中年,或者干脆以中年形象为主。比如诗人李商隐、《浮生六记》中的沈复还有弹广陵散的嵇康,想来都是很合适的人物形象。在表现这些中年人的成熟、沧桑、豁达、淡定时,许多小生的技术层面的东西都用不上了,就需新的拓展与尝试。在表演上应该有着很大的发挥空间,同时在题材方面选择的余地也更大,最重要的是这类人物形象也非常适合越剧艺术来表现。

    之所以很期盼茅威涛的“中年生”形象,还有个原因就是这种人物形象在越剧舞台上很是匮乏。因为越剧不是老生就是小生,当年尹先生扮演的屈原似乎算是这类的,只是挂了须,就像是老生了。男女合演的越剧应该也有一些吧,不过男演员的本色演出与女演员的抽象概括显然是很不同的。如果茅威涛能有所突破,无疑是对越剧艺术的很大贡献。其实就整个戏曲界来讲,这种尝试也很少。像京剧中有老生突破行当的尝试,比如《贞观之治》中关栋天所扮演的李世民的形象,就是我所想象的那种“中年生”。可以看出很多手眼身法已经不属于老生的范围内了,但与那种假嗓小生又很大不同。《曹雪芹》中言兴朋由青年演到老年,行当跨越小生、“中年生”、老生。也是非常成功。他们都是由老生来演“中年生”,都非常成功,而如果茅威涛由小生来演中年生,想来又是另外一番风味。而且,如果越剧舞台需要“中年生”这种舞台形象的话,那茅威涛应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人选。因为“中年生”与传统的小生形象不同,是不能带有一点脂粉气的,在女小生中,茅威涛的舞台气度与嗓音特点在这方面是最好的。同时茅威涛的人生阅历以及舞台经验在这方面也都是年轻女孩子所不具备的,就年龄而言也是表现这种成熟男性的黄金时期。此时不演,待何时呢。

    其实茅威涛在02年的《藏》中也做过这样的尝试,当时那个威严、执着、表面冷若冰霜而心中柔情万种的范容就正是我想象中的中年生形象。记得《藏》刚推出时,心中好生感动,为这个全新的舞台形象而激动万分。只是后来藏遇到了其他的困难,虽然不是范容这个人物形象的不成功,但是感觉茅威涛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尝试又回到了小生的套路,试图通过驾轻就熟的小生的魅力来弥补剧本上的缺陷(姑且这么认为,我认为是很好的)。于是我们看到兄长变成了弟弟,“过去进行时”的书香门第贵公子变成了“正在进行时”的书香门第贵公子。但,在我心中始终更喜欢那个为了肩上的使命而牺牲了儿女情长的中年范容。想到接下来的《梁祝印象》又是一部小生戏,真希望茅威涛不要放弃这方面的探索。能再塑造一两个中年知识分子形象。期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