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花下坐吹箫,
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
为谁风露立中宵?
——清·黄景仁《绮怀诗》
一,十年一觉爱越梦
天气渐渐变冷,征文截止日期也越来越近,这一段时间很少上网,偶尔打开电脑,想早点完成“任务”,脑海里思绪奔涌,屏幕上却是空白依旧。其实很想说点什么的,毕竟一生之中能有几个二十年呢,何况是我最最喜欢的“小百花”。花气袭人,我不妨也献上心香一瓣,既作庆贺,兼对自己的爱越、迷茅经历作一番小小回顾吧!
对我这样生长在浙东小城的人来说,想“考证”出自己究竟哪年哪月怎样被越剧温柔地“击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八十年代的家乡,街巷中经常飘扬着好听的越剧唱段,戏曲电影也往往票房不俗,当我听说那些外地朋友因为一曲“浪迹天涯”或“奉汤”从此被越剧“俘虏”后,觉得自己的经历毫无传奇和浪漫可言。记得小学时家里买了个又长又宽体积庞大的收录机和一些越剧磁带,每天放学回家后就一边做作业边听那些磁带。这样过了几年,一些剧目我都能全本一字不落地唱下来。在越剧中成长起来的人,长大后成为戏迷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对于我来说,迷“越”和迷一个叫茅威涛的越剧小生几乎是同一回事情。那年坐在电视机前第一次看《何文秀》,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那台小小的十四寸电视机屏幕上出现的人儿,俊秀、洒脱、深情——少年的我不懂这些词的意思,但并不妨碍我喜欢。现在再看“访妻”和“算命”时,发现这位年轻巡按眉眼间不乏稚气,声音脆生生的,那么可爱又那么令人伤感——光阴流转、年华暗换,虽是君生我未生,所幸我生君未老。
二,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十年倏忽过去,你还在杭州,还在“小百花”,还在唱越剧。
终于来到杭州,却恰逢你隐退舞台,等了一年后才等到了《藏》。这是我第一次看你的现场演出,从02年的 12月到今年的9月,每一次的修改都倾心关注,每一次的演出都去剧院欣赏,每一次看完演出后都会在“美丽越剧”畅谈感想,就像看着一个孩子渐渐成长。
在剧院里,隔着那么多观众,你在台上,我在台下,我熟悉你,而你却不认识我。心里面常常觉得矛盾:有时候想能远远地看你几眼就好,却又不甘心只是成为你不计其数的普通观众中的一个,因为我觉得自己比他们更了解你、懂你;有时候想能看到你的演出就好,毕竟机会难得,却又对剧目、表演、唱腔等种种挑剔到近乎苛刻,觉得这个不和谐、那个不完美;有时候想应该保持距离,只看舞台上的你,却又为失去某次交流或看你的机会后悔不已……
我一边费力地搜索关于你的信息,一旦机会来了,我却忙不迭地逃离。那次妈妈到杭州看我和我姐姐,我们三在黄龙洞看折子戏,休息的时候我给她们唱越剧听,有一位青年男子闻声走近前来,和我们聊天,言谈甚欢。当他得知我是茅迷后就说可以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我几乎想也没想就说:“还是不用了,我不敢的。”“她人很好的,对戏迷也好。”他说。我又何尝不知你“人很好”呢,只是我的确是不敢。愈是心里喜欢,愈是口中无言。
我收藏的第一个你的签名,是在越剧《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票根上,这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你在写完“茅威涛”三个字后,愣了一下,问:“今天几号?
“8号,12月8号。”我说。然后你在签名旁写了个“8/12”。
这是第一次也是到今天为止我们之间的所有的对话。在越剧的世界里,我是你的千万分之一,而你,是我的全部。这话有点“那个”,请相信是出于我的真心。
“又看见贴在视线前方的茅茅照片,自从亲眼看到她在我前方的舞台上长袖善舞、越音悠扬后,自从那天刚好坐在我前面同看“亲密接触”后,我对她的敬佩和钦慕总算像是抓住线头的风筝,虽然又高又远,但总归不是渺然无处追寻。常常会思索: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敬慕之情?是对她舞台上的玉树临风、戏里的多情才子的爱慕,还是因她那么逼真生动地塑造了那些才子而使我油然生出敬仰?这种多年未变、愈演愈烈的感情,虽然是单方面的,它自然不可能是亲情、友情和爱情,那它究竟是什么?”这是两年前的12月某一天写的日记,不复有当日的心情,也觉得没有追问的必要,只是忽然间想到,时间,又过了两年。
三,深知身在情长在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长在,帐望江头江水声。
又是岁末,正是盘点心情的时候,语言永远只能遗憾地表达仅仅一部分的想法,不过不要紧,话不在多,明白就行。
我想说的是,越剧、“小百花”、茅威涛,一直是我心里面最美丽、最温柔、最神圣的一个角落。在这六面红尘、八壁市声中,我为那些美丽的人、美丽的声音感动着、陶醉着。
这份感动会持续多久?
也不长,就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