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中藏着多少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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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等待多久之后的一次相遇?喜欢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你并不遥远,你就在我的视线中,而我,在你舞台下。”
这是02年的冬天,我看了茅威涛的《藏》后写的文字,永远记得那个又冷又湿的冬天,萧山。我第一次看她的现场演出。
现在是04年了,岁月如梭,我在杭州看的戏,整理这样的心情,却是在台州的家里。喜欢茅茅已有十多年了吧,当我还是个孩子时,常常看着我姐姐坐在电视机前傻傻地看越剧,后来我也喜欢上了越剧。我姐停留在原来仅仅是喜欢的程度,而我却一发不可收拾。我到了杭州上学,茅茅也在这座城市,能够偶尔看到她的演出,能够骑着自行车从她门前经过,这一切使我觉得很幸福。
第二次的相遇是个惊喜,我是为看赵志刚的痞子蔡而去,却在开演前一分钟听到有人说“茅威涛要来了”,话音刚落,就看到披着长发,围着围巾的茅茅出现在我的前排。她的位置离我的也就一米多点的距离,真是“亲密接触”啊。呵呵。
第三次,就是不久之前平安夜的晚上,我急冲冲地赶到杭州剧院,来赴一次久违的约。想起茅茅初演陆游时,89年吧,那时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如今,人世变幻,茅茅风采依然。似乎,魅力更甚。是有一种女子,时间好象奈何她不得,张曼玉如是,茅茅亦如是。
永远永远会记得,02年的12月1号,12月8号,和03年的12月24号。
2004年,我会再次看到你的范容,是吗?我已经错过你的邹士龙、何文秀、唐伯虎、张珙、荆轲、孔乙己……你以后的角色,我不会再让自己错过。
现在,就从〈藏〉说起。那个看完戏的晚上我几乎彻夜未眠,为终于那么近地看到你而兴奋,为你那么苦心孤诣地坚守而思索。你说“我像守书人一样守着我心中的越剧”,但实际上你做的,仅仅是守吗?如果像守书一样,你只要不把它弄破弄丢就足够,如果你是这样“守”越剧的,你会遭受种种的非议责难吗?当然,“守”也有很多方式的,我想,你是在以攻为守吧。
终于明白为什么2号中午碰到同校的另一戏友时她的问话“有没有看懂”所为何来了。我当时胡乱点了点头。可是现在我想:茅茅,坐在你的舞台下,是一种享受,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范容不去想为什么守书,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守住书楼,为了保住书楼,他娶了不识字的婢女为妻,代弟迎娶富商之女花如笺,在砚墨破了“女人不得上楼”的规矩后毫不留情地逐走了她。可是他认为目不识丁的灶下婢实际上文才出众,被他无情逐走的结发妻牺牲了生命采来芸香草保护书楼里的藏书,,而最后揭开一个谜底:他一直以为守书楼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而原来是一直暗恋他的姨娘伺书夫人的一手安排。这种种,是对于范容的固执的嘲弄,还是天一阁女人对于书楼排斥她们的一种反抗?
范容在捧着砚墨采来的芸香草时又惊又痛,在面对梁上君时宽容一笑,对花如笺心有情而保持长兄风范,在得知砚墨去世后允许女子登楼……无不让人看出,在他威严而冷峻的天一阁主表面下,藏着一颗感性而温柔的心(这样说有点肉麻,但大家懂我的意思罢)。他有感情,只是因为长久的同床异梦而压抑着,他固守外人不能登楼的规矩,是因为有汲古阁等别的书楼的前车之鉴,作为那个年代的藏书人,范容是真实的,但他不会让人觉得可爱,而茅茅的很多角色都是可爱的,比如腼腆的邹士龙,比如落拓的唐伯虎。可爱的人容易让人接受,而有偏执狂倾向的范容就不大讨人喜欢了。
看了好多关于《藏》的文字,包括前期的报道、演出后网上的纷争,这样的褒贬不一,在当今的戏曲舞台上,或许只有浙百,只有茅威涛才会有。《藏》其实有一个很曲折的故事,如果拍成电视剧的话我想20集是不成问题的(说到这里插一句,我怀疑黄磊的《天一生水》是受了《藏》的启发),故事讲述的话题有:责任、使命、爱情(包括不伦之恋,不要把它想得太不堪,它也是美好的),这些东西用一个舞台上的黑匣子和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表达太局促了。戏剧应该使矛盾激化,而不是刻意地往回收,演戏不像写小说,曹雪芹可以把《红楼梦》写得很含蓄隐讳,而越剧《红楼梦》就不行,就要通俗化和直白化。我觉得《藏》如果要说它不够成功,就是在于它太含蓄了。它把它要表达的东西藏起来,只露出一边一角让人去揣摩,所以这戏看起来很累。
戏的通俗直白或含蓄深沉不仅仅表现在唱词上,实际上我认为《藏》的唱词很容易懂,除了主题曲“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直接取材于古代典籍,其他比如“结发妻悲悲切切道从头,眉眼间爱恨幽怨难自收”都是很直白的,但那段范容与梁上君之间的“守书之辩”因为是对白就比较难懂,我觉得处理成对唱可能效果更好些。
还有服装,不是蓝玲的风格,可能是跟她合作的那个特邀的设计师的风格吧,很有皮影戏的味道。但是太怪异了。晒书女的头蓬倒是很不错。
总结陈辞:《藏》有一个好故事,好创作班底,好主演,它没有理由不成为经典。它的缺憾,可能与王旭烽是第一次写剧本有关,还有就是茅威涛沉寂两年复出,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我对加工后的《藏》充满信心,我期待着,茅茅将再一次留下一个深深印在观众心里的角色形象:范容。
说到越剧的改革,我想说的是,如果一定要有人来代表浙江越剧的创新特色,一定要有人来扛起改革的大旗,这个人当然就是茅威涛。她足够有艺术上的悟性、足够勤奋、足够有胆识和魄力,她是浙百的团长,她有各种各样的头衔和荣誉,她的资历能够让她有能力聚拢来一批当代戏剧界的名流来打造“另类越剧”,她有足够的号召力能够把文化圈和一些相对层次高一些的人吸引过来。
至于浙百走的为什么是“人文越剧”,而不是“通俗越剧”,搞网络,搞民间传奇,我想这是由于浙百她基本上是杨小青导演排顾锡东先生作品这样一种状态,(走红的,成为经典的基本是这样的组合,《西厢记》除外),只是八十年代“诗化越剧”是主流,而现在因为已经诗化到了及至(茅威涛原话),所以自然而然加入一些深沉思考的元素。
(文中人称不一致请原谅,年关已近,胡乱写就,请大家批评指正。)
本贴由撞羽朝颜于2004年1月18日13:50:53在乐趣园〖美丽越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