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茅威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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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没有上网之前,或者说,在我很年轻的时候,对越剧是一种痴而且纯的感情。越剧中那么多的唱腔,那么多的演员,虽然每个人都有其不足,虽然我会对着每个人的演唱和表演指手划脚,但在心中,却说不出的喜爱她们。
记得在最早最早的时候,曾经那么有兴致的来写越剧日记,几乎就类似于唐臣那样的“情书”,虽然有所重点,但是始终也不曾过于轻待了哪一位。
那时写日记是愉快的,随心的,毫无顾虑的,自以为来到网上,是多了一片倾诉的天空,多了一片知交会聚的场所。我是多么多么喜欢。
曾记得,一次手工输入了不少关于戏迷写茅茅的文章,忍不住发了一段感慨。
“‘此情多为越剧生’,——又忍不住说,干嘛这些当代文字总喜欢“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辞强说愁”呢?
“——深夜,银灯如水,那茅茅的脸庞自幻想的天际浮现,皎月般明亮、柔静,双眸沉吟,我心如醉,忽然有了种欲哭的冲动。
“——深夜,搁笔弃书,那茅茅的脸庞立即自幻想的天际浮现,越韵丝弦声声流韵在耳在心,忽觉工作的疲劳一扫而光,想着茅茅,忍不住眉花眼笑,心的节奏,随着那曲韵欢快地跳动!
“想到茅茅,我是第二种,您是第几种?”
我一直是自私的,我喜欢越剧,只是为了自己得到快乐,我认为,茅茅带给我快乐。
过了很久很久,阿谢的一封妹儿里问我,还记得过去那段话吗?她说我就象写到她的心里,她想起茅茅,就是这么的如痴如醉,这么的心弛神往,如此欢喜,如此忘情。
可我当时已回答不出了。
时间在变,心情在变,是人对我的影响更多,还是环境对我的影响更多?为什么忽然的我就变了?
要是在几年以读到双文的《茅威涛,你的生存状态怎么样》,我恐怕也会轻易的归入“强说愁”的那一类,可在今天读来,我确确实实感到了一份沉重,体会到了一份艰难。
回头重读《戏文》上那些痴情的、牵缠的文字,也忽然就感动到了心底。
我终于——至少是学会不从自己的角度,而从我所喜爱的人本身的角度去看她,去体会她所承受、她所体会的。终于能明白茅威涛的生命状态唯可用艰辛二字来形容,茅威涛终于在坚持的艰难中给我带来震撼。
对越剧,我一直是单纯的;我个人,却怕一直都没有那些茅迷们单纯,她们敏感而细腻的触觉,早就触摸到了茅威涛的个人状态,而我却总是在外围徘徊。
就在我说要告别越剧的时候,第二次看到了茅威涛的《孔乙己》。
第一次,我是赶到上海去看的,看《孔乙己》的心情,还只是以戏说戏。在这方面,我对茅威涛几乎是无选择接受的,不论她带来什么戏,她都有让我眼前一亮的那种本领。比方《寒情》,一个出场便简简单单的抓着了我的心,无论以后接下去戏是如此的晦涩难懂,我撇开了一切只看荆轲的感情,荆轲的丰采,任由荆轲的大起大落使我心荡神移。
孔乙己的第一次,我已经说不好了,因为我现在都是第二次的印象了。只是当初总是从表演、唱腔来评判一个戏的,所以我在其间尽情的笑(茅茅的逗笑本事在这出戏里真是可谓一绝了),尽情的悲,尽情的任她用那唱到人心底的声音与感情与唱腔来侵袭我的感情,我的整个儿的心灵。
第二次看她在生病,又是在说要告别越剧之后不久,幕拉开了,始终是懒洋洋的,直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悄悄潜到眼底,音乐仿佛为之而突生华彩,灯光仿佛为之而亮耀旋转,她唱道:“尔小生,欠知礼,唤吾名,错两字。”一下被那熟悉的声音感动得浑身发抖,我忽然明白,此生此世,要想完全的抛开越剧,绝无可能。
还是一样的爱她不够,听她不够,陶醉不够,感觉不够,伤情不够,渲泻不够,欢喜不够。
但说不变,对越剧的感情终究还是变了,痴还是痴的,纯还是纯的,却只对着了我那几个人儿。
我学会了更深的去爱着越剧,爱着我爱的人,从生命中更多的领悟她们的演唱,从演唱中更多的领悟生命。
我爱她们,这一辈子爱死了她们。
本贴由阿文于2001年1月07日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