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越剧“小百花”演出团演出、长影摄制的彩色戏曲艺术片《五女拜寿》正式放映了!“小百花”结出了累累硕果,它无愧为当今百花齐放的文艺舞台上一朵烂漫绚丽、光彩照人的花朵。观赏越剧新秀小百花们的演出,犹如置身于百花丛中,在纵情享受花香的甜美。
然而,从舞台到银幕,“小百花”从它的种子的培育到果实的成熟,也有一段令人值得回顾的经历。这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体会到她们成功之路中的种种甘苦……
·不辞劳苦的园丁·
一九八零年,香港甬港联谊会、香港越剧票友协会等不少在港九有影响的文艺团体曾先后两次来邀请浙江的女子越剧赴港公演。当时我们婉言谢绝了,原因是浙江的女子越剧在“文革”时早已被摧残得荡然无存。所以,无法给侨居在港九的浙江籍同胞送去故乡传统的剧目,尽管他们渴望的呼声很大,实在有失众望。
“人才在哪里?怎样才能早出人才、多出人才?”原省文化厅副厅长、省文艺学校第一任校长张西华,面对无法赴港演出这件事,心情沉重。他从无边无垠的文艺史料的海洋中,发现许多著名表演艺术家的黄金时代都在二十来岁。今天,我们为什么不能想方设法早出人才、快出人才呢?老校长便和省文化厅领导史行、孙家贤等一起拟定了一个方案,酝酿着一次培养和选用人才的尝试──组织一次全省的越剧青少年学员大会演。会演要评奖,评奖的名称就是从“百花齐放”中的“百花”引申而来,青少年学员是“百花”中的“小”字辈,就叫“小百花”。“小百花”的名称就这样叫响了。
一九八二年九月,全省越剧“小百花”的大会演终于获得了成功。十月间,就由“小百花”奖的获得者组成了“浙江越剧小百花演出团”,年龄最小的是十六岁,少数年龄较大的也只有二十三岁。这虽然是个“凑拢班子”,但它充满活力,生气盎然。
为了浇灌“小百花”,七十挂零的老校长重新回到了艺校,亲自抓这群年龄不一,程度参差,还带着孩子般的娇嫩稚气的学员们的培训。初冬的清晨,学员们踏着浓霜在公路上长跑。姑娘们的“咿──咿──啊啊”练嗓声打破了栖霞岭冬晨的寂静;林间小道上又是小演员们练功的身影。这些小演员原在自己团里都是“娇惯”了的,生活一紧张,有的畏难了,有的嫌苦了。老师心疼这些娃娃,来向老校长请情:“天太冷了,训练减轻一些,让她们多睡一些吧。”老校长说:“你们以为我不心疼她们?但基本功的训练上随你们说我心狠好了,我是狠了心的,被窝里是培养不出人才来的,温室里也栽培不出好花!”
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小百花”在园丁的不辞劳累的培育下,结出了丰硕之果。一九八三年,浙江越剧小百花演出团,在团长史行的率领下,带着浙江人民对港九同胞的真挚问候,正式赴港演出。
·小百花震惊港九艺坛·
越剧小百花演出团一到香港,东道主将她们安排在全港最热闹的街上最完美的剧院里演出──英皇道东端的新光剧场。剧场有两千个座位,剧场人员对我们说:“以往这里的楼座是不用的,现在‘小百花’来了,戏票抢手,楼上的座位也破例用了。”在九龙的最后一场演出时特地加了临时座位,但仍满足不了。这里,不光只是港九观众,有专程从菲律宾、新加坡赶来的,也有从台湾赶来,都想望一望同乡亲人,听一听亲切乡音。
这次赴港演出,“小百花”演出团共带去了《五女拜寿》、《汉宫怨》、《双玉蝉》三个大戏;《送花楼会》、《断桥》、《楼台会》、《哭牌·算命》、《拾玉镯》、《祭夫》、《露真》、《打金枝》等八个小戏。在港二十三天,共演了大小戏十五场。“小百花”们明亮、细腻的唱腔,俊俏秀丽的扮相,朴素真挚的表演,使观众如醉如痴。
有一次,在演出《五女拜寿》时,突然,观众席中有小小的骚动。原来,一位老年观众被剧中情节感动,在座位席上昏到了过去。剧场工作人员立刻起来将老人护送出剧场,进了医院。同志们都十分关心这位观众,是老人触景生情呢,还是他忧患余生呢?或是冷漠人生使他想起了他所身处于的当今社会……。
在一次宴会上,一位祖籍浙江温州的香港同胞瞿尧康先生郑重地来到史行团长的座前,举杯祝酒。他说,他能在香港见到家乡来的“小百花”演出,今天又能和亲人欢聚一堂,感到万分地高兴。他恳切、认真地说:“我们浙江人,在澳门的很多,还有在法国、在荷兰的也不少,我知道他们和我们一样,非常想念家乡,希望你们能去那些地方演出。”史行团长举杯致意,告诉他,我们有机会一定去那儿演出,还要专程去看望那些同胞。那位香港同胞含着热泪,满意地笑着和团长一饮而尽。
“小百花”呵,终于怒放了,昔日的汗水没有白流,它香留港岛,盛开在港九同胞心间。
·从舞台走向银幕·
“百般红紫斗芳菲”,盛开的“小百花”随着五月的南风,带着西子湖畔的浓郁馨香,来到了北国,她们演出的《五女拜寿》被长春电影制片厂列为向建国三十五周年献礼拍摄的重点片之一,“小百花”终于走向了银幕。
“拍电影啦!”这对于十来岁、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们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好奇,都以为是件轻松不过的事,而我们“小百花”的园丁们却是另一番心情了:“这可是一副重担子啊!”
一般戏曲片的摄制要用一年时间完成,抓紧的话也得至少半年,而《五女拜寿》是五月份开拍的,它必须在八月底之前完成,超过时间,文化部电影局就不作为今年向建国三十五周年献礼片来审定了。所以,摄制时间实际上不到四个月,这就要抢时间,抢速度,保质保量地来完成它。《五女拜寿》舞台演出要三个多小时,而一般影片规定放映时间限在一个半小时内,为了使观众能尽情欣赏这戏的精彩情节和唱段,经文化部电影局批准,《五女拜寿》允许放映时间为两小时,全剧共计五百多个镜头。五月上旬,在长影前期录制完毕后,就从长春回杭州,在花港公园、石屋洞、超山,然后又去绍兴等地拍摄外景,总共一百多个镜头。电影导演陆建华、于忠效称赞“小百花”们:“这些孩子真聪明,只要稍稍说一下戏,就很快进入了角色。她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在杭拍摄外景时,都是采用自然光度,为的是使影片色彩既柔和又鲜艳、明朗。所谓自然光度,就是不用强光线的电灯,也不直接用太阳光,而是用日出之前那段时间的天然光亮,所以演员们都要在凌晨一两点钟就开始化妆,进入拍摄场地。摄影机也架好在那里了,场面都拉开了,等着这个符合拍摄光度要求的那段时间就开拍。后来在长影的摄影棚里拍内景戏时,剧组和摄制组的同志同样也都十分辛苦,常常是上午吃了早饭后就进摄影棚开始拍戏,一直拍到第二天凌晨,工作时间经常在十二个小时以上,许多演员都瘦了。
周美姣在《五女拜寿》中扮演大女儿元芳。她在舞台上以委婉动人的戚派唱腔和含蓄丰富的表演赢得了观众的赞赏。小周平时是个性格开朗、爱笑爱闹的姑娘,可在舞台上大都扮演一些悲剧人物。在拍“跪求”一场戏中,她根据人物感情的发展,酝酿好情绪,随着音乐声起,周美姣一声“官人啊……”声情并茂,扣人心弦,催人泪下。拖腔中下跪,退出画面……拍到这里,导演喊了一声“好!”在场的许多同志都被周美姣带进了戏,感动得流下了热泪。小周把元芳跪求丈夫收留被奸人陷害而前来投靠的双亲,表演得淋漓尽致。小周深有感触地说:“情,是艺术之魂,要使观众动情,必须演员自己先动情,动真情。”
有一场夏莲打翠云耳光的戏,打耳光原是按舞台演出的动作:演员一扬手,挥动手掌佯装示意就算打过了。导演认为这样是不行的,电影讲真实感,非真的动手打人不可。扮演夏莲的陈辉玲打不下手,经导演再三强调,陈辉玲好容易才下了“狠心”,重重地打了饰翠云的何赛飞一记响耳光。小何真还痛得有点受不了呢!拍完这场戏后,何赛飞向陈辉玲作了个鬼脸,眨眨眼,好象在说:“你等着吧,等会儿我要打回来的。”
果然,随着拍摄的进程,何赛飞饰演的丫鬟翠云忍受不了夏莲的嘲笑和辱骂,特别是夏莲那句侮辱人格的话:“你看中这叫化状元,就给他做小老婆好了。”翠云气极之下,回打了夏莲一记响亮的耳光。“这巴掌拍得好!”同志们情不自禁地都为她喝彩。
拍摄获奖影片《人到中年》的著名摄影师王启民同志,是这次《五女拜寿》的总摄影师,为了拍好《五女拜寿》,使影片精益求精,他把过去拍片时陆陆续续省下来的三本胶卷都“赔”上了。他说:“我拍了一辈子电影,‘赔本“的事这还是第一次啊!”是啊,多少人为了这朵艺苑中刚成长起来的小花──“小百花”在辛勤浇水。
诗人泰戈尔说过:“果实的事业是尊贵的,花的事业是甜美的,但是让我们做叶的事业吧!叶是谦虚的、专心地吹着绿荫的。”人们,不可忘却许多为“小百花”做着这“叶的事业”的人啊!
——《文化娱乐》
(本页面版权属“美丽越剧”所有,未经许可,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