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工作者的甘苦·茅威涛·
假如有人问我,这次拍电影,有什么收获,我将告诉他:最大的收获便是体会到了电影工作者的甘苦。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直至影片“竣工”,凝聚了他们多少心血啊!
当我还是个学生时,就对电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可谓是个电影迷了,尤其爱看自己熟悉和喜爱的演员演的电影;涉足舞台后,更觉得电影是艺术中的“上品”。在我心目中,拍电影是件愉快而轻松的工作,一直到这次我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摄影机前时,我才强烈地意识到,拍电影同任何工作一样艰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记得有次出外景,为了等一个好天气,我们连续化了三天妆泡在苏州网狮园里。天刚一露晴,就马上行动,可刚准备完,老天又哭丧脸了。折腾了好多次,我实在累了,真想对导演说:“让我在边上坐一下吧。”可想到化妆的老师凌晨就开始工作,导演那嘶哑的嗓子,看到整个组内各部门都在为抢拍每个镜头而奔忙,怎么好意思开口呢!有时为拍好一个镜头,我们不知要反复试练,实拍多少次!
还有一次在厂内拍外景,碰巧我们组和《谭嗣同》组在一个景地。我们是凌晨四点化妆来到现场,《谭》组场地上也早已挤满了人。扮演谭嗣同的是著名电影演员达式常。他们拍摄戊戌六君子在菜市口遇难的一组镜头。那天天气特别闷热,达式常等演员化了妆被五花大绑在囚车上游街示众,在烈日下整整烤了一上午,中午也没休息,和我们一样,一块面包一瓶汽水就算一顿午餐了,然后接着拍。这情景使我十分感动,大演员也不例外呀!
电影工作是严肃而艰辛的,但从中也能品尝到它的欢乐。当我第一次看到银幕上自己扮演的邹士龙与翠云夫妻双双回家为父母拜寿这个镜头时,那忐忑不安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是惊是喜?还是有那么一点难为情?看后,我总觉得不是很满意,这使我深深体会到电影演员常说的“遗憾”两字的含义。
想干好任何事情,都得付出代价,假如我的一点粗浅体会能够得到大家的共鸣,那么让我们一起来为电影工作者唱一首赞美诗,更加珍惜他们辛勤劳动所取得的成果吧。
从舞台到银幕
·何英·
《五女拜寿》的三女儿杨三春,是一个朴实、内向、温柔、知书达理的善良女性。我虽然很喜爱三春,但要塑造好这样一个人物,难度的确很大。在以往一百多场舞台演出实践中,我体会到:要演好三春,必须把自己的感情全力地自始自终地融入到角色中去。而电影拍摄却
不同舞台演出,拍摄的场次有时是颠倒的,拍摄的镜头还是一个个分间断的。如第二场,舞台演出时,启幕后应龙在油灯下读书,三春相伴为二老补做寿鞋,翠云端茶上场,之后引出一段情同手足、沁人肺腑的唱……但电影拍摄时却把戏分开了,先拍后面的戏,然后再拍摄前面三春的戏。拍摄顺序颠倒,但情绪却要求连贯,表情、地位、一招一式都要前后吻合,否则戏就不接了。那天轮到拍我的戏时,已是凌晨一点左右了,可又不能因为困倦与疲劳影响情绪。因这场戏是通过反衬的手法表现三春真诚、纯朴、宽容的一场重点戏。表现好这场戏,等于为下一场母逐走三春、翠云赠银作了很好的艺术点缀,也为第六场母女重逢一场戏的高潮作好了铺垫。我深知这一点,因此,力求演好它。这场戏虽然拍完了,但创造人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因为全剧高潮的父女雪地相会的戏还在后面。
让翠云走上银幕
·何赛飞·
那是在杭州石屋洞拍摄外景时,一切准备就绪,导演发出实拍号令:“实拍!开始……不行不行,停!”“何赛飞你怎么了?”导演走过来问。我说:“不知道怎么的,一喊实拍,我的心整个都揪起来,练好的地位、感情都乱套了。”我急得直想哭。导演安慰鼓励我:“慢慢来,还不习惯,熟悉了就好了。你们刚开始学舞台戏曲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困难、不自如吗?”是啊!想到刚学舞台戏曲的时候,一到正式开演,心里一紧张,把排好的地位,调度都走错了。经过一、二年的舞台实践,终于掌握了舞台特点和一般运动规律。可现在要把温柔戏搬上银幕,我和同台演出的小姐妹们都遇到了新的难题。
我在《五女拜寿》中扮演杨府丫鬟翠云这一角色,她是一个心地善良,勤劳朴实而又坚强、充满正义感的人物。她在杨继康遭受奸臣迫害,削职为民,逐出京都,流落异乡时,毅然与二老生死相随,乞讨侍奉,直到三年后,奸佞倒台,忠良昭雪,被二老认为义女,并与邹士龙结为夫妇。在舞台上可以根据剧情的发展,情绪的变化,有顺序地表演,完整地塑造翠云这个人物形象。可是电影不是按照剧本的次序,而是按场景的制作分镜头拍摄的。镜头前,很少给表演过程,往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体现出人物此时此刻的心理。表演要求真实、生活化,不能象舞台上那样夸张,进行大幅度的动作和演唱,有时只需要两眼有戏。由于镜头景别的要求,拍摄时有时把你的身子、头部都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进行表演,最初感到很不习惯。
在人物交流方面,电影与舞台截然不同。譬如台上我和三小姐对话,和我交流的就是三小姐。可是电影就不一样了,记得在杭州,我刚开始拍第一个镜头“牡丹亭”,三小姐被杨夫人逐走,翠云看见后,难过得急忙追上。可当时在我面前并没有三小姐,导演把一块石头比作三小姐,让我看着石头演戏。要看实了,不能需看,好象真的是三小姐。对着石头来表演自己的难过心情,可真不容易呀!翠云这个出身卑微的小人物,如果能在广大观众的心目中留下印象,如果能在银幕上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人物形象,那是我的渴望!
水银灯下的感受
·董柯娣·
当我接到拍摄戏曲片《五女拜寿》的任务时,心中十分激动和不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将要成为一名“电影演员”了,银幕上自己将是怎样的一个形象?我激动得不敢多想。同时我由感到不安,因为自己艺龄不到四年,还是一只刚刚起飞的雏燕,在银幕上饰演主要角色杨继康,我能胜任吗?尽管这个角色在舞台上我已演过百次,但在银幕上饰演这一角色毕竟是第一次啊!兴奋、激动和不安使我几夜不能安睡。
五月份,电影终于开拍了。经过几天的拍摄,我深深地感到,要当个电影演员还真不容易呢。我习惯了舞台表演,舞台上戏是连贯的,动作是夸张的,而第一则要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拍,开始我怎么也不习惯。记得在拍杨继康落难后,几个亲生女儿纷纷离去这场戏时,开始我怎么也哭不起来,于是导演就启发我说:“你想,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你有难时,都走得一干二净,唯独翠云愿意侍奉你们二老,你是怎样的心情啊!”导演在说这番话时,语调是那样的悲切。这时,我的眼泪再也禁不住,象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导演见我入了戏,立即下令“实拍,开拍!”这时,我好象就是杨继康,世态炎凉啊,刚才还是乐融融,转眼四个女儿各西东,于是我们二老将翠云紧紧保住痛哭起来……,以至导演满意地喊“停!”以后,我们还泪流不止呢。
几个月的拍摄生活使我深深感到,拍电影是件非常辛苦的事。经常是凌晨两点起床,从日出拍到日落,也常常拍到深夜,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尽管几个月的艰苦工作使我掉了几斤肉,但每当想到能为国庆献礼片做出一点贡献的时候,我心里又感到甜滋滋的了。
知难而进 决不退却
·方雪雯·
我们小百花越剧团接到把舞台戏《五女拜寿》搬上银幕的任务后,在我心灵深处有个很大的问号:能不能演好邹应龙?为了让更多的观众看到这出有广泛社会意义的戏,我在心底里默默下了决心,一定道难而进,决不退却,演好三女婿邹应龙这一角色。
我信心百倍地来到长影。谁知一进摄影棚,当摄影机的镜头对准自己时,我便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记得在杭州拍摄杨府后花园邹应龙和杨三春被赶出府门,杨府丫鬟翠云赠银这场戏时,导演要求演员要进入规定的情景中,应激动得掉下眼泪。可我怎么也激动不起来,面部表情还象舞台表演一样。现场一切都在等着我,自己还是没有进入角色中去,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导演对我进行深刻的启发。镜头总算拍下来了,可我也真的哭了……
电影艺术于舞台艺术有许多不同之处。它要求演员表演靠近生活,脱离舞台框框。拍摄时镜头跳跃性很大。前一个镜头是姹紫嫣红的百花盛开的季节,后一个镜头却变成了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前一镜头还是一个贫寒的书生,后一个镜头竟成为金榜题名的状元郎,给演员酝酿感情的余地很少,要求演员尽快进入人物的规定情景。这次拍摄实践,对我来说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它使我懂得了作为一个演员,要加强各方面的艺术修养和文化修养,不要局限于自己所演的剧种。
——《文化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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