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以优秀的剧目、精湛的演技饮誉中外。使成千上万的观众为之倾倒,成为我国文艺百花园中的一朵鲜艳夺目的奇葩。他们的足迹所到之处,鲜花、掌声如潮水般纷纷向他们涌来。当大幕徐徐闭上、当观众再一次为演员们精彩的表演高声欢呼的时候,前台沸腾了,而在这落寞的幕后,在昏暗的灯光中,仍忙碌着一群孤寂的身影。欢呼与掌声、鲜花与荣誉自然与他们无缘,他们的工作只与他们的汗水同在。有谁可曾注意到他们?这些可敬的奉献者,他们只知道在昏暗的后台默默耕耘一一这就是我们的幕后英雄。
我们的幕后英雄是甘于寂寞的。当我们采访小百花剧团舞美队队长刘关根时,他表现得非常谦虚,他说:“我们只不过是在做我们应该做的事罢了。”在他认为,舞美队所做的贡献并不值得夸耀,一切都那么自然。在他的心目中,这只是一种本份,尽管,他们的工作中包含着太多的劳累和辛酸。只是谈到他的队员们的时候,他缓慢而低沉地说:“他们非常的辛苦。”确实,他们非常的苦,但他们都有一种平淡的心境。在他们的再三要求下,我们在本文中将隐去他们的真实姓名,也许这会带给我们许多遗憾,但于此之中,却更显出了这些无名英雄的本色。
小百花舞美队共有在编人员17人,工作量大,综合性强,频繁的演出带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在外行的眼中,17人也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对于象“小百花”这样规模的剧团来说,这点人数,实在是仅够调配而已。他们承担着庞杂繁复的工作,装台、布景、化妆、换装、灯光、音响……他们负责着十几种不同的工种。两个多小时的演出,他们的工作量、工作强度是可想而知的。一场戏下来,舞美队员极少有闲着的时候,台上是紧锣密鼓地演出,台后是马不停蹄地奔波。一俟有演员下场,舞美队员根据剧情的需要飞快地给演员换上戏装,重新化妆,更换道具,忙得不可开交。由于小百花剧团所排的剧目规模较大,角色众多,所以要求舞美队员既要非常熟悉剧情发展,又要有十分快捷的速度,而灯光和音响操作更是一时一刻也不能间断。当观众欣赏着舞台上流畅自然的演出,谁能想象得出后台极度忙碌的情景?
小宋是一位灯光师,当我们问他最渴望的是什么时,他的回答大出我们的意料。他想要的并不是鲜花、荣誉、奖金和后,他说他最想要的是能够好好地睡上一觉。
每次演出的时候,为了保证演出能获得成功,舞美队总得提前一天装好舞台,所以挑灯夜战是经常的事。一个通宵下来,接下去马上要配合演员彩排,这样到晚上正式演出的时候,舞美队员们都巳十分疲倦了。而象小宋这样的年轻人,对于睡眼的需求就显得尤为迫切了。有时演出当中,不知不觉中瞌睡虫就上来了,眼皮如铅一般的沉。小宋心中十分的紧张。于是只能拧自己的腿提神,用疼痛来抵抗睡眠。所幸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影响演出,一场戏下来,人便如虚脱般地瘫了下去。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因为还有许多拆卸舞台的工作等他去做,他只能再一次熬上一个通宵了。他极其向往地说:“人说良宵一刻值千金,换了我呀,就是给万金也不换……”说着,便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多么可敬的人儿!他付出了那么多的汗水,而他希冀的,仅仅是一个可以不受打扰的梦。面对这样的人,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们要求的甚少,对于工作,他们毫无怨言,虽然有时在极度的疲劳中,略微会产生点情绪,但一接到任务,马上一切抛之脑后,他们便又飞快地忙开了。只是对于家庭、爱人、孩子,他们怀有深深的歉疚。杰是位英俊的小伙子,刚刚谈上恋爱。于此,他深有感触。他与女友相识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接下去,他们便开始了幸福甜蜜的相恋。但相互间刚刚开始有所了解、杰便接到了繁忙的演出任务。那一日是她的生日她推掉了所有的约会,也没有请任何人,便坐在那家他们曾去过的咖啡厅里等他。杰捧着鲜花和礼物匆匆赶到,可是一杯咖啡还喝不到一半,腰中的BP机就响了,一场临时的演出搅掉了那个夜晚的所有浪漫情调。他来不及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便匆匆赶回团里。演出结束以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拆卸着舞台上的道具,情绪十分低落,当他无意中抬起头来,发现她悄悄地站在剧场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凝视着他,没有言语,他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后来,他们的约会便常常是在剧场里了。她坐在观众席上,他忙碌在幕后,彼此感应着相互间的心跳,他觉得自己是有福的,但又常常感觉欠她太多。不单单是在,几乎大部分舞美队员都有过这种感觉。一切服从演出需要,一切保证演出顺利进行,这是他们的一条非常朴素的宗旨。
《西厢记》是近几年来一台不可多得的好戏。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由此荣获中国戏曲协会颁发的“金盾奖”。毫无疑问,这和导演、编剧以及演员们的努力分不开的。但在这里,我们却不能不提我们的舞美队员所做的贡献。在《西厢记》的舞台设计上,为了揭示人物心灵感受变化,舞美设计师设计了一个转台。一幕幕感人至深的剧情区在转台上冉冉展开。但谁能想得到,那缓缓转动的转台下,竟然藏着两个人!他们听着音乐、配合着剧情,一点一点地推动着转台。当观众在绚烂的灯光下,在凉爽的剧场里如痴如醉的时侯,这两位舞美队员正在狭窄、阴暗、闷热的转台里沉重地挪动着脚步。两个半小时的演出,正是他们的汗水浇灌了那段美丽的故事。李鹏总理在观赏小百花的演出后,得知这个情况。不禁盛赞这几位幕后英雄的奉献精神。
就是这些人,他们如树根,扶持着舞台上的红花绿叶。当人们看着自己心爱的演员穿着精美的服装,踏着潇洒的台步,和着悦耳的音乐放声吟唱之时,人们的视点往往只集中在演员身上。他们将所有的掌声和荣誉都献给了自己喜欢的演员。有谁曾把视线投向过那些被人们遗忘的角落?可当我们细细思索,却不得不承认,“军功章”应当有他们的一半。
小百花剧团的乐队是一支中西混合乐队。与其他剧团的乐队一样,需要每个成员有非常强的整体观念。在演出过程中,乐队必须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地围绕剧情给演员伴奏,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它要求乐队的队员与作曲者和演员之间达到一种艺术的沟通,使音乐更富表现力,能够更完整地烘托剧情。近几年来,随着越剧艺术的不断发展,对于乐队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不仅需要乐队队员有们熟的合奏技术,而且在民乐独奏上,也对队员们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
对乐队的队员来说,感触最深的莫过于对坐的体验了。对他们来说,坐已不再带有舒服的概念,长时间的坐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种苦差使。他们的工作性质要求他们长时间地坐着而不能移动。在寒冷的冬天,他们的手和脚马上就冻僵了,有时往往会影响到他们演奏技术的发挥;而在夏天,十几个人挤在一块儿,仿佛呆在蒸笼里,所有的感觉就是热。而一般的剧场都没有给乐队配备电扇,所以乐队的队员便是一边演奏,一边挥汗如雨,往往一场演出结束的时候,衣服也湿透了。
困挠着乐队的另一个问题是解手问题。对于越剧这门艺术来说,音乐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从启幕到闭幕,音乐贯穿了整个演出的过程。正因为如此,为了保证演出能成功地完成。乐队要求每个队员在演出时间内,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所以在内急之时,乐队队员们亦必须坚守岗位,直到演出结束。许多队员对此深有体会.但他们并不显得非常奇怪,他们十分平淡的说:“工作需要嘛,没有办法的。至于他为越剧事业洒下了多少汗水,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小百花越剧团的乐队作为剧团的一个组成部分,其地位与其他乐队和演奏团是无法相比的,无论是获得的荣誉,或是待遇。但有时,热情的观众确实让他们感动不已。1993年12月小百花越剧团赴台湾演出《梁祝》。当演出完毕、谢幕之时,许多观众站了起来,特地为乐队鼓掌,那一声声“乐队先生辛苦了”的问候如一股暖流倾注在每个队员的心头。“知音如此,夫复何求?”乐队的队长蒋信如如是说。确实,尽管隐藏在幕后的乐队不能得到许多的掌声、鲜花和荣誉。但观众的这份理解,却也足以令他们满足许久了。
对于象越剧这样的一种综合艺术,它并不是单纯地让观众欣赏演员的身段、演技与唱腔.在让观众欣赏演员表演的同时,也要在音乐、灯光、布景、色彩、道具、服装等方面给观众营造一个美的意境,使观众能够得到一种多层次的美的享受。很明显,舞美队与乐队的付出和他们的收获相比,是存在着较大差距的。有一位舞美队员告诉我,他们的工作不仅苦、累,而且不乏有危险性。前些年,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赴黄岩演出。由于剧场的舞台极不符合规格,且设备也非常的简陋、舞台布置与道具按平常的方法根本无法安装。后来队员们想出一个办法,把自己吊在空中进行空中作业。尽管也采用了一些安全措施,但对他们,却依然可以时时感受到危险的威胁。而他们又何尝有人说过一声怕,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他们从未喊过累,尽管他们确实很累;他们也从未因为名和利而另谋出路,尽管他们有许多机会,而且这确也是个少名而少利的岗位。因为他们有着一种充分的思想准备,也因为他们认识到了自身的价值,而在这个岗位上,他们又寻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意识到自己工作的重要性,他们更严格地要求自己。各部门之间注重协调,实行岗位责任制,不离岗,不开小差。他们的工作并不仅仅是一种技术,更重要的是一门艺术。他们具有强烈的参与意识,主动地参与到剧情中去.而非游离于剧情之外。刘关根动情地说:“这是一支能吃苦、能打仗的队伍,有着过硬的技术,再艰巨的任务也能顺利完成。”一种自豪感点出了对舞美队的热爱。这是一支风气非常好的队伍,他们从来不曾利用自已的专业技术去赚过外快,他们确实是甘于平淡的一群人。
是谁在寂寞的长巷里为他们大声喝采?是他们自己。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自己的存在。他们不是绚烂耀眼的鲜花,他们是一块朴实无华的士壤,有的是一腔默默奉献的情怀。他们快乐于自己的奉献,快乐于自己的存在。在一次联欢晚会上,英俊获洒的舞美队的小伙子们身着女装,在乐声中跳起了欢快的荷花舞。纤细啊娜的舞步把女性的娇柔模仿得惟妙惟肖,令全团的演员惊奇不已,赞叹不已。他们用自己的劳动给人们带来了欢乐,而后在人们的欢乐里享受自己的欢乐。也许,这便是他们所认为的存在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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