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著名剧作家、我的老朋友顾锡东同志,6月29日与世长辞了!遗憾的是,在他弥留之际我没能最后见他一面。现在只有通过这篇短文来怀念他了。
难忘的“戏缘”
我与顾锡东都是1924年出生,且认识较早,但由于较长时间内我在省里工作,他在地区工作,具体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自1960年起到1976年文化大革命止,我在省委宣传部从事文艺工作。这期间刚好是全国"大跃进"失败后的反思和恢复时期,一切工作都比较正常。因此我得以多次牵头组织全省的主要编剧,集中进行重点剧本的创作加工。
有一次,我与顾锡东、胡小孩、曾昭泓、沈祖安、谭伟等剧作家都为此住进了当时已经停产的浙江电影厂。记忆中,老顾是在写他的越剧《山花烂漫》,我除了照顾整个创作组的工作外,还参与了绍剧《血泪荡》的集体创作。大家的生活虽然比较清苦,但却有乐趣,而且不少创作加工出来的剧本,如《山花烂漫》和《血泪荡》等都在会演中获奖。
有一天子夜,编剧们还都在不停地笔耕。我忽然发现房间里有只硕鼠光临,于是马上招呼大家进行围歼,硕鼠逃来逃去最后钻进了老顾的房间。不知道是老顾太机灵还是发了恻隐之心,最后硕鼠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大家虽然空忙活了一场,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行动却是挺热闹、挺开心的。
通过剧本创作组的几次活动,我不但与省里的剧作家加深了友谊,而且与地区来的一批剧作家也变成了朋友,其中来往最多的就是老顾。我把剧作家的这种交往和友谊称之为“戏缘”。
60岁以后,我和老顾的“戏缘”就更多了。我们经常在一起研究剧本、参加评奖。2001年我俩还同时获得了“浙江省有突出贡献的老文艺家”金奖,缘分是越来越深了。
伤心“一字误”
顾锡东是一位多才多艺、勤奋创作,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的老剧作家,但他却长期解决不了组织问题。他是“文革”以后才参加了中国共产党的。
有一次,他很伤心地对我讲述了“一字误”的故事。他在地区文化局当副局长的时候,由于他工作、特别是编剧成绩突出,组织上有意发展他入党,为此他交上一份入党申请书。申请书写得很好,但其中用了一句“当局者迷”的话,上级领导看后要他把“局”字改成“事”字,理由是“当局者迷”会把矛头指向领导。老顾听后没有引起重视,觉得这两字的意思差不多,而且“局”字的含义更准确,因而就没有把入党申请书拿回去修改。谁知由于他不肯改一个字,他的入党问题也就长期被搁置起来,直到“文革”结束调到省里工作后,才获得解决。因此,“一字误”就成了他总结出来的一条历史教训。其实现在看,这件事刚好说明当时极“左”路线对党的事业的严重危害。老顾不但有知识、很敬业,而且为人朴实诚恳,这样的同志早就应该成为共产党员了。
大家都知道,戏剧界、尤其是越剧界,很多人都昵称顾锡东为“顾伯伯”。但是,多数人并不一定知道这个昵称的来历。其实,“顾伯伯”这个昵称与《五女拜寿》这部戏是密不可分的。老顾一直非常关心小百花越剧团的发展和成长,而且他亲手为剧团编写的《五女拜寿》又一炮打响,并从舞台戏发展成电影戏曲片,从而使一大批小百花越剧团的青年演员得以脱颖而出,闻名全国。小百花越剧团的演员们出于由衷的感激之情,才昵称顾锡东为“顾伯伯”。
老友顾锡东同志,我永远怀念你!
——《浙江日报》 2003-7-11